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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失恋的时候,你请我吃橘子

没一个人能想到白二傻会和骚浪贱在一起,从朋友圈刷到他们秀的照片时,我刚咬了一口的鸡腿直接掉到了面前的垃圾桶里。

  先是山路步行十余里,然后汽车兜兜转转,再是火车十几个小时的跨过河山,终于在经过一天时间的翻山越岭之后,两人出了西安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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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失恋的时候,浑身上下充满了不安。

那是在我18岁的好光景,女孩在橘黄色的路灯下跟我说,我们别再见面了。甚至都来不及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她的声音从几公里外的电波里传来,决绝得如刀片,让人想喝到肚子里去。

那是我第一次失恋,我没有一点经验和准备,一脸新手的仓促,讪讪的对着话筒道了个哦字。然后就是一串空空的忙音。

失恋带给我的打击,就是让我整整两周陷入了无时无刻的冥想之中。

我每天放学都去打球,但那两个星期,我总是坐在座位上,眼睛木木然看着前方,什么表情也没有。

老白说,走,傻X打球去。

老白又跑回来,快点,场子要被占了。

老白没挪动步子,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你小子发神经呢,在这里装什么活死人。

然后老白终于走了。脚步生风,转身跑开还带来了一股古龙香水的味道。

良久我才听到,他走的时候淡淡的对着我的后脑勺叹了长长一口气。

唉。

那是我失恋的第二周,我还是个失恋的新手,一时的紧张让我满脑子都抽了风,运转不过来,咔咔咔一阵怪响。球没打,饭没吃,漂亮的女孩子总是按到快进播放,还让人怎么观看。

老白下手够重,一阵疼痛冲上耳骨,让我半个世界里充满着撩人的嗡嗡响。然后脑子回过电来,我终于在这局漫长的自我拉锯里挣脱出来,憋足了中气,压紧丹田,收膈肌,全力冲开喉咙。

第一句话就是冲着他留下的余风。

草泥马老白,给老子滚出来单挑。

照片背景是女生公寓的大门,配字:尾随了这么多个夜晚,终于能拉着手送你回寝室了。然后是靠在一起肉麻的两只脑袋。

  西安,中华文明起源地之一,旧称长安,自古帝王都,从古到今关于长安的诗词不计其数,尤其唐朝开始,更是把长安文化发展到极致,给长安带来了一种独特的豪迈而又细腻的情怀,豪迈如“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柔情又如“,君不见,外州客,长安道,一回来,一回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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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老白单挑的原因当然并不是因为他打了我一下脑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老白估计每天都得跟我打得不可开交,因为老白有个大脑袋。

我打球打累了,轻拍一下老白的脑门,

老白,走,买水去。

我搜索到新的转校女生,碎花裙子素布鞋,我激动的拍一下老白的脑门,

老白,看,美女。

老白赶紧调头,刹车,一气呵成。

我急忙又拍一下老白的脑门,

诶诶,低调点,别这么明显。

老白永远的应对就是,把我的手用力打开,怒目圆睁,然后用他的厚嘴唇挤出一个字来,

滚。

我说,你想滚什么。床单昨天刚洗。

当然从另外的角度说了,英雄之间嘛,不是惺惺相惜,也是不打不相识来的。如果在那种荒郊野岭的人肉包子店什么的,你没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个英雄,而不是来蹭10块钱剧组便当的小龙套呢。

老白就是那样的英雄。

我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向你保证。老白是英雄,而且是盖世大英雄。所以是英雄一定要先拉出来打一场。

大爷的!我惋惜地看了一眼那只可怜的鸡腿,踢开房门冲了出去。

  西安地处关中平原,北临渭河,南靠秦岭,地理位置风水格局可谓绝佳,秦始皇陵,兵马俑等众多古迹和现代建筑交相呼应,让这座城市散发出现代和古典美并存的独特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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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老白的认识就是这样充满了戏剧性。

老白那个时候正值春心荡漾的好年纪,两眼冒光,看哪个女生都像抹过了香油。短短两天在学校锲而不舍的踩点和筛选之后,他终于确定下来他的最终人选,或者换句话说,叫心动女生。

老白两只眼睛漏火漏得厉害,心扑通扑通站在那里狂按选号器,最后按下了许妍的号码,许妍冲他回头,他差点没直接晕倒过去。然后许妍指着他身后几百米的一幢老建筑,用傲人的高分贝嗓音大喊出来,

啊,艺术楼着火啦!

老白陷落在自己的粉红想象里,一身软绵绵,当听到这阵锋利的大喊声,终于从宕机里反应过来。只可惜老白错失了这次绝佳的机会。老白反应过来的大脑门里,满满当当不是要如何保护美人将她安全转移出危险地带,然后给她个标准半齿含风笑,而是立马向消防栓冲了过去。

许妍呆呆留在原地,以为眼前这个男生将几百万落在楼里不要命的跑回去取,但转眼却看到老白抱着水管,直面几楼高的火势,四处冲杀,就像那个大战风车的堂吉诃德。

老白大声吼道,诶那边那同学,你发什么呆,帮忙打119啊!

许妍没反应。

老白快被烤熟变成老红了,又焦急的大喊,

119啊,同学。

许妍回过神来,哦。

脸颊两边悄悄爬上了一朵粉色的云。

艺术楼失火的新闻上了区报纸。虽然老白这种飞蛾扑火式的勇敢受到了老师的批评,但那个来采访的实习生还是一腔火热,说白同学你太勇敢了,你真是新青年的楷
模,我们决定将你塑造成救火英雄,现在的学生太懦弱了,未来民族怎么会有希望呢,一定要好好宣传你的事迹,白同学你要好好表现,带动新一代年轻人啊,要有
担当有作为!

老白怔怔的,没回过神来。

啊,你说什么,对了你们有那个报警的女生的电话号码吗。

虽然几经波折,老白最终还是成了区里的救火英雄,尽管高考没加分,还是让老白出尽了风头。但老白却无时无刻不在东张西望,他根本没活在救火英雄的这个剧本
里,他穿越到另外一个片场去了。那个片场有个姑娘,留长发,戴眼镜,碰到火灾的第一件事不是报警,而是站在那里发呆,思考人生。

这些事情都被我知道了。我那个时候还没跟我的第一个女朋友好上,所以我连失恋的新手都说不上,压根还没碰到门边。但我也跟老白一样,四处观望,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想着抄底,平仓,小发一笔。

只是比较悲催的是,我按的号码跟老白是一样的。

老白成了英雄,而我还是个没羞没躁的愣头青,哪个小女生会在二选一的时候钩我的名字呢。

所以我做了个不那么艰难的决定。

我给老白发了封挑战书。

白纸黑字,依然像我本人那样的没羞没躁。

白世杰,我知道你也喜欢她,那我们就来个爷们的决斗,明天下午放学春花巷,Winner
take all。

当然后面那句英语我也是从杂志上随便抄来,为了显得自己是个比他有文化的人,让他在预选赛的时候就赶紧知难而退。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姓白的竟然回信了。

他用一张小纸片写了一行字,塞到我抽屉里。

可以,还有应该是takes。

我一阵暴怒,把纸全撕碎了,然后对着空中大喊了三个草字。

约架的那天下午,我特意在午饭里加了两个鸡蛋,然后打汤的时候又想到那个takes,愤怒的又小声喊了草草草。打汤的阿姨一脸神圣不可侵犯的看着,我赶紧夹着尾巴跑掉。我隐隐的感觉到,我高中的后半段,汤里将不会再有一点蛋花。

老白穿了一身校服就过来,我见着他,连礼数也忘记了,满脑子是羞辱的事情,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撞倒在地。

老白唉哟叫了一声,说,

同学,我不想跟你打架。

我心想着他是不是认输了,那许妍就是我的了。

然后他又补了句,但你不要想跟我抢许妍,我非她不嫁,不对,不娶。

我心里想,嘿,这大脑门,怎么这么死脑筋,说好单挑,跑来这宣誓主权来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又扑上去揍了一阵,但老白除了死死护住脸就没什么动作了。

他说,你要抢可以,但你得能抢得过去。

我突然间又想起我以前那些未遂的爱情。终于坦然叹口气,

白世杰你赢了,你他妈赢了。

然后呜呜没忍住,男子汉大丈夫的我就坐在春花巷的小石桌上,大把的流起眼泪。

就像一只关不住水的喷灌笼头。

老白走过来,把全身的砂土抖落干净,又在原地跳了两跳,说,

我老白交定你这个朋友了,你也不要伤心,整个泉城八十几万人,整个五中一千多号人,我只独独对她一个有感觉,我认准了就不会放手,你还年轻,还有这整片森林呢。是吧朋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

老白顿了顿又说,

唉,冲动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后来老白又在乱嘀咕些什么我没记住,但清楚的记得,他的眼睛里有一盏火,那盏火就是留给许妍的,也只会留给她一个人。

果然,寝室楼下就看见了那两个小婊砸,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就连西安火车站都建的也是有种仿唐风格的古香古色,俩人出了站,回头望向头顶大大的“西安”二字,不仅感慨,胖子砸吧了两下嘴,说道:“不愧是千年古都,连火车站都比咱那破地方气派多少倍,这才叫古典美和现代美的完美结合,古人有言不登长城非好汉,我看应该是不到长安枉此生,林植,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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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跟我好上了,不对,是老白跟我成为好哥们了。这是我在约架前所设想的几万种结局里,最没有预料到的一种。我没办法理解这个打不还手的男人心里在想些什
么,也没办法理解他应对我的挑衅毫无反应。但他说他认定了,你打也没用,就让我彻底的降到了最地底的位置去,我不再是那个逞能的大侠,老白他才是货真价实
的英雄。

老白这个英雄当满了一个月,终于铁棒磨成针地追到了许妍。

许妍是大名鼎鼎的五中冷美人,她拒绝过999朵的玫瑰,也拒绝过摆成大心形的蜡烛,拒绝过吉他型男,拒绝过塞满信箱的暧昧不清的情书。但唯独老白,许妍拒绝不了,她怔怔站在那里,看着老白,一个字也没说。

老白也看着她,手里的盒饭都快凉了,脸却一阵阵冒出热气,红艳艳像个挂梢头的靓苹果。

半晌才说,我,那个,顺便带了点,外卖过来,有点凉,要不我赶紧帮你去热一下吧。

说完这句老白脸煞白的想落跑,被许妍拉住了。

不用啦,谢谢你。

然后许妍接过盒饭就开始吃了起来。老白坐在她旁边,而一大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就在他们旁边的旁边,掉光了下巴和眼镜。我则在他们的旁边的旁边的旁边,也掉光了下巴和眼镜。我没想到老白这么快出手,更没想到老白是以这种方式登场然后谢幕。

我给老白发了一条短信:

老白啊老白。我他妈又输给你了。

是谁当年举双手双脚发誓就算男的死绝了也不会看上骚浪贱?

  林植挠了挠头,看着胖子,没有回答他,而是开口叫了声:“清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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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挽回那一点点颜面,我开始决定主动出击。

在吴长榆大楼坐阵点兵了几个星期后,我开始部署攻势,收买人心。所有的力道,全往周宛如方向发去。

就像一万支箭,嗖嗖嗖飞过去。

我让阿强去装瘪三,去骚扰周宛如。然后让小东趁乱进场,扮演一个油嘴小生,要让人充分感受到这个配角混水摸鱼蠢蠢欲动的躁热。最后,我再找准时机,进场,收割。

我觉得我的计划妥当完美,需要的只是时间。要利用时间来铺陈故事,创造出整个剧本所有的逻辑和合理性。

收网太早,对方会觉得事有蹊跷,收网太迟,就要被别人坐收渔利。

所以我用了整整一周来琢磨时间。

老白说,你真的是喜欢她吗,还是仅仅要打败我。

老白又说,你这样子不会成功的,感情的世界,不是在演剧本,更不能容忍阴谋。

然后老白拍拍我的肩膀,跟我去个地方。

老白把我领到我第一次揍他的地方,还是那个石桌子旁边,曾经就有个男子汉大丈夫在那里哭得稀里哗啦。

像一只堵不住水的消防栓。

老白毫不犹豫的就给了我重重的一拳,这拳打在我的肚子上,一股闷痛直灌心肠。

老白这好小子,身手这么好,当时竟然一点不还手,不然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老白看我整个人都趴到地上去,蹲了下来,说,

兄弟,你现在着了道听不进我老白的话,这一拳是把你的心魔打出来,让你想问题清楚一点,你什么时候要我还,我老白还是站在这里让你打十拳,我绝不还手。

好小子这一拳够着劲啊。但老白送我的这一拳也让我开始有点清醒起来。

老白又说,如果是真的喜欢她,就站到她的面前,告诉她,不要做那么多七七八八的事情,感情的世界,不能有任何欺骗,不然两个人都是输家,都要遍体鳞伤。

然后老白就走了,说要让我静一静,想想自己在干嘛。

我就那样一个人趴在那冰冷的地板上,趴到夜晚降临,暮色凉薄,月亮轻轻地晾到天空里去。

我终于哭出来。

不过这一次,终于是哭得像个男子汉大丈夫了。

我冲着天空大声的喊,周宛如,你等我。

路灯悄悄都亮了起来。

是谁当年说宁愿养头母猪共度余生也不会和白二傻凑合?

  胖子先是反射性的“嗯”了一声,然后又是一声极具疑惑意味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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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是个大英雄,这点我是真心佩服他,有个大脑门,想东西灵光,而且还身手矫健救过火。虽然挨过他一拳,但也彻底把我脑袋打清楚了。

我堂堂正正男子汉就要光明正大的喜欢周宛如,光明正大的追周宛如。

我开始默默的向周宛如的身边靠拢,了解她的喜好,熟悉她的圈子,然后让她的生活里慢慢出现我的影子。如果她有时候做梦,在背景的黑影里就会有我,虽然看不到,但在片尾的演职员表里也会写出来,清清楚楚的写出来,群众演员。

当然这些都是老白这个大脑门教我的,他神神叨叨说了一句,如果你喜欢她,那你就要进入她的世界。

老白还说,不要做一些不相关的事情。

我也不明白什么是不相关的事情,可能是指阿强跟小东这两混小子吧,路子野,心术不正。

不像我刚正不阿。

可是才短短半个多月我马上遇到了让我“阿”的事情。

周宛如转校了。

如今看着眼前笑的情意绵绵的两人,我有种看琼瑶剧最后发现尔康和书桓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的感觉。

  接着倒退两步,看怪物似的看着林植开口说道:“怎么个情况?叫的这么肉麻,你可从来没叫过我大名,难道看我刚才如此豪气冲天,性取向发生了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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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宛如转校最先是老白告诉我的,老白说,兄弟,缘分只到这里了,她转学了。

我呆呆的看着他,马上都到要跟她相互认识的节骨眼了。

我们还没认识呢,她就要走了,还有没有天理啊?

啊,还有没有天理?

我注视着老白,说,她什么时候走。

老白说,估计明天吧。

我目光炯炯,你他妈的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白拍拍我的肩膀,她是我的远房表妹,平时不来往,所以我也都没让你知道。我也是听家里说起才知道,转到另一个城市去,好像就到厦城去了。

老白停了停,等我的反应,看我眼珠失神直盯着地板,又说,

没开始是好事,不然现在就是别离,别离的滋味更难受,以后还有机会的兄弟。

我咬咬唇,抬起头,坚定的看着他,

老白,我现在就去告诉她。周宛如,你等我。

我真的冲到了周宛如的班里,站到她面前,就像老白曾经做的那样,不过我手里没提一份凉掉的盒饭,更没有老白那样怂到不行的窘态,我只是站在她面前,坚定的告诉她,


宛如,我喜欢你,我知道你要走了,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你的身边一直有个人在默默喜欢你,他为你送过无名的盒饭,他替你赶走骚扰的小混混,他还为你挨过一
拳,他这辈子也只有这一拳他永远不还手。他喜欢你的过程,让他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但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了,他想跟你说声谢谢,真的谢谢,希望你在
另一个城市过得开心。

我一股脑的说完这些后,就跑掉了,转身一瞬间,脸迅速爆红起来,好像十万斤辣椒的颜色。

那是我第一次表白,也是我第一次说完那些悲伤的话,却没有哭出来。

老白说得对,喜欢就得站到她面前,说给她听,不管她是给你耳刮子骂你流氓,还是跟你一起吃一碗凉掉的盒饭。

我等了那么久,还是没等到她对我说yes的时候。

老白说,有些东西总是得不到的最好,有些东西总是不知道的最美妙。

老白这混蛋,又说对了。

老白、老贱,你俩够了。我蹲在一旁看了十分钟,他俩还没分开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林植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在诗兴大发的时候,有没有发觉身上少了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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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说对的一件事就是,周宛如成了我的女朋友。

要强强加个前缀的话,那就是第一任,虽然我一直认为许妍才算是第一任,但老白不让,老白脑门那我拍,也让我打十拳不还手,就是独独不能提到跟许妍相关的。

我也愉快的接受了他这个奇怪的禁区,因为老白,我鼓足了勇气,冲向她表白,也是老白的一拳,才让我真真正正坐到了周宛如身边,可以同她一起分一碗芒果布丁,
喝一杯可乐,吃一份薯条。虽然我跟周宛如相聚的时间非常的少,总是要等到周末,才能坐火车过去,一起度过一个完美的下午。

我给她看了小时候的裸照,给她讲了许妍的故事,但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她老白打我的那一拳。

我带她去看那个我们打架的地方,春花巷。

然后带她去看救火的地方,艺术楼。

再然后去看那个神圣不可侵犯的打汤阿姨。

周宛如悄悄的凑到我的耳边说,

为什么跟你去打汤,我的也没有一点蛋花啊。

我就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然后她说,你笑什么,不要笑啊,啊哈哈哈。

两个人越笑越大声,整个食堂都转过头来盯着这里。

送她回去的路上,我大声冲天喊道,

周宛如是我的女朋友耶。

你小声点啦。

周宛如。我又嚷道。

小声点啊。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我也冲天喊道,周宛如你等我。

她说你在想什么啊。

没有啦。

说啦。

好吧,我想到了老白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啊。

有些东西总是得不到的最好,有些东西总是不知道的最美妙。

她没有说话。

我又问她,你也这样认为吗。

老白和老贱的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红晕,看见我立马换了副严肃的表情,腰肢上的小淫手也放回了原处,好像偷情被抓到了一样。

  胖子疑惑地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9

老白说的那句话,是对的。

在准备迎接高考的那半年,我跟老白双双失恋了。

老白开始长时间长时间的不说话。

我拍他脑门,说,

老白,走,吃饭去。

他没反应。

我又拍他脑门,

老白,走,你打汤,我打的汤都没蛋花。

老白一动不动。

老白你不会死了吧。

然后老白慢慢站起来,说,

走,我们去学校外面吃饭。

你不会疯了吧,校门现在关着的,不让出去啊。

老白又是慢慢的说,翻墙。

翻墙会处分的啊,老白,诶,老白你等等我。

我拍老白脑门他不反抗,我就知道出问题了,他喝完两瓶啤酒,才吐出来真言,我失恋了。只有四个字,然后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沉默。我不敢问他原因,更何况他也不会说。他曾经说过他认定了许妍也只认定许妍,他还说我不要跟他抢,抢也是抢不过的。

而现在他眼里的那盏火,好像已经熄掉了。

熄火的那个人不是我,正是许妍。

许妍只给了他一句话,而那句话即使我撬开他的嘴他也不会透露分毫。但我总隐隐的感觉到,我能猜到那句话,是不是就是,你当不了我的大英雄。

老白失恋了,开始不说话,在大片大片的沉默里,然后我也终于失恋了。

老白你他妈又赢了,连失恋你都要比我先。

周宛如给我的理由更简单直接直抵要害,因为要高考了,家里希望我考个好大学,所以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吧。

当然这些都是我在失恋后遗症里脑补出来的想象,她只给了我一个电话,说不要再见面了。让我怔怔的站在那个路灯下,一身布满昏暗的光芒,始终没想明白这些究竟是不是一场梦,没回过味来,就匆匆开始又匆匆结束。


我揍了老白开始,到老白又揍了我一拳,然后再到老白分手,他求我把那十拳拿回去。最后到我站在那个路灯下,我们打架的地方就在不远处,我不记得我们之间到
底有多少恩恩怨怨,但我知道,失恋了以后,我和老白又回到了同一个地方。而我担心的正是那个地方,也许从开始到结束,我们就没挪动过位置。

老白失恋了,一句话不说,整整一个月。

然后在一个月之后,他目光炯炯的告诉诉我,他要考最好的大学,不对,不是要考,他已经在心里考上了最好的大学,现在只需要做的就是,让时间来完成,让时间把这一切变得理所当然,充满逻辑,合情合理。

老白最终还是当了阴谋家,他谋篇布局,或者说跟我一样,部署攻势,收买人心,做完了一切,等时间来填平,然后华丽进场潇洒收网。

我失恋了,也不说话,眼神空洞,四肢麻木。

我像做了一场恶梦的旅人,醒来一瞬间就会忘记自己到底是在哪个时空里旅行来着。

老白不仅姓白,人白,还脑子白,说白点就是白痴、二逼、傻帽的完美化身,由此送外号白二傻,简称老白。

  然后就低头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刚一低头,便觉有阵风从自己身肩吹过,恍然抬头,面前林植已无踪影,于是纳闷向四周环视,发现林植已在十米之外,正以一种相当飘忽不定的身影向前掠去,恐怕两个胖子绑在一起也跑不过一个林植。

10

老白不当英雄了以后,用他的大脑门疯狂念书。

老白也不再讲那些神神叨叨的话,老白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白,两眼还是往外冒光,但已经是一盏不一样的烟火了。

而我在艰难的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老白单挑。

白世杰,你有种出来单挑。

高考的时候老白发挥异常,是的,不只是超常,已经达到了异常,异于平常,远远的窜线出去了,竟然上了省内最好的学校。而我也算是不赖,如愿考到了外面。

考完的那天下午,老白说,

你说,如果我一开始没有遇到你,没有被你打那一顿,也没有突然豪情万丈认你做兄弟,这一切,是不是就会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又来了,又是那个神神叨叨的老白。

老白又说,

有时候啊,放手了才会有那种月明星稀的感觉,抓太紧,总觉得闷气。回过头来,发现自己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失恋,他妈的谁没失恋过。

老白眼睛悄悄红了,老白用有点哽咽的声音继续说,

兄弟我还欠你十拳,来,今天下午放学后,老地方,我们去春花巷。

我先让你十拳。

然后我们再来单挑。

老贱不仅名里有个健字,还继承了曾小贤的贱人气质,走起路来跟只小蝴蝶一样飞啊飞,有事没事还喜欢翘兰花指,特封号骚浪贱,简称老贱。

  一袭青衣,一柄木剑,一头束起的长发,一张俊逸的脸庞,一路林植本就引得无数人注目,这时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如电视中才能看到的翩翩公子正飘然向前,有些人还纳闷以为是在拍电视剧。

老白很二,老贱很娘,我怎么看他俩的组合都像贾玲和小沈阳在唱二人转。

  在林植动身片刻之后,前方几十米处有个快步前行的匆匆身影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林植朝自己这边追了过来,于是也迈开步子准备逃窜。

而此刻我生气的,是他们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他们在一起了,最可怜的还是我那无辜牺牲的鸡腿,就这么伺候了垃圾桶。当女闺蜜和男闺蜜走到了一起,我的位置好像顿时有点尴尬了起来,立马升级为了一个华丽丽的电灯泡。

  这人偷盗买卖干的多了,整个火车站明里暗里也有不下十余人的团伙,压根不怕这追上来的毛头小子,担忧的不过是事情闹大了把条子惊动了就不好了,这就如同一只猫抓没抓着鱼不要紧,惹上一身腥就太恶心了。

阿南,好巧啊。

  所以这人在发现追上来一青雉少年之时,虽然压根不怕,但还是选择拔腿就跑。

不可思议,恋爱中的人连说话都能异口同声到一起。

  不过他刚迈出步子没几步,就感觉背后有一股反作用力把自己强拽的倒飞了出去,轰然砸在了身后几米的地板上,然后他吃痛抬起头来,发现竟然是刚刚还在自己身后二十多米外的奇怪少年,也不过三五秒的时间,便追上了铆劲奔跑的自己,而且是一把抓住自己的后衣领给回丢了出去。

说吧,饭哪请?我把眼睛瞪到最大表示强烈的鄙视。

  这人在一开始朝胖子下手的时候,就注意到旁边穿着怪异的林植了,不过他压根没放在心上,火车站这种地方是最鱼龙混杂的区域,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他在这一片混迹了好一段时间了,什么奇形怪状的人没见过?哪会在意一个只是穿着行头怪异的少年?

您说您说。又是一致的话。

  不过这会他坐在地上突然感觉自己碰着刺头了,但也没太放在心上,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林植,说道:“小子,蛮劲不小,但我还是劝你一句,这一块水很深,你最好还是识相一点,别乱来,对你不好。”

看我不坑死你们。我在心底暗暗地想。

  林植神情默然的说道:“把钱包还回来。”

老白是我的室友兼闺蜜,当她第一天上课就跑错教室还上了十分钟接着发短信来问我是不是逃课了,我就知道我该好好拯救下这个少女了。

  那人嗤笑一声,“什么钱包?小小年纪就学会讹人了啊?”

从此往后,忘带书、忘带钥匙、带错书、带错钥匙,已经是家常便饭里的盐,哪天老白在没人提醒下拿着正确的书坐在我身边安静地听课,我就知道她今天一定按时吃药了。

  这时,胖子屁颠屁颠喘着粗气终于跑了过来,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钱包被偷了,里面可有不少钞票,那可是爹妈给自己俩月的生活费,还没来得及存银行就被人摸了去,于是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道:“你这王八犊子,偷了人东西还不承认,现在是法治社会,法制社会懂不懂?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老贱是班花,而这个称号的由来还有一段往事,我想会不会那时候他俩就看上眼了。第一次班级晚会上,我一时兴起来了个反串大表演节目,收罗来女生寝室的各种花围巾、帽子、饰品,让女生给男生打扮上。老白和老贱分到了一组,老白拿了个大红围巾、珍珠项链、蝴蝶头箍,给老贱活脱脱打扮成了一个中世纪贵妇,然后老贱很配合地翘着兰花指,在天竺少女的歌声中扭着小蛮腰走了段模特步,班里笑的那一个叫惨绝人寰,从此老贱名扬天下。

  那人见周围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来拍照录像,于是知道这事不能再闹腾下去,哈哈笑了两声,对周围人群说道:“大家散了吧,别当真别当真,这是我们社团组织的防偷盗演习,没料到搞出这么大动静,叨扰大家了,抱歉抱歉。”

老白和老贱那时候还好好的,老贱是典型的妇女之友,说话幽默风趣、风骚浪荡,老白每次和他讲话都要怀着鄙视的目光笑疼肚子。

  那人说完这蹩脚的假话之后,没想到效果真的还挺好,围观的本就都是些拉着箱子提着行李匆匆过往的乘客,也不知是真信了这人的话,还是觉得事情到此打住没有了热闹可瞧,人群真的就此开始散去。

至于老贱怎么成了我的男闺蜜,这说来话长,在来学校前加了个新生群,小鲜肉们怀着无比憧憬的心情学姐学长叫个不停,其中一个叫的最欢腾的,就是老贱。那天莫名其妙加了我好友,说是老乡,同去一个学校真是天大的缘分云云,在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之后,我回了一个字,哦。

  见事情没有搞大,那人皮笑肉不笑的朝林植走了过来,假装好友似的勾住了林植的肩膀,从怀里掏出来一钱包塞给了林植,狠狠说道:“小子,够能耐啊?我这次阴沟里翻船,要不是这么多人围观,我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下次可别让我碰着你,不然…有你好受的。”

更巧的是竟然在去学校的同一趟车上遇到了,一个男生在我妈去上厕所后,挪到了我旁边,问,你是不是南川?

  丢了什么也不能丢了气势,就像人打架打输了,临走之前总会恶狠狠的来一句你给老子等着,这人说完这些看似威胁实则没什么意思的话之后,转身就要潇洒的离开。

我说是啊,你是?

  不过他只是把头扭了过去,却没有迈动步子,因为有只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皱了皱眉头,扭过身子来,看着林植,问道:“钱包都还给你了,还有什么事?”

我就是“独孤没我帅”啊。他说。独孤没我帅,老贱那时候的网名,够贱。

  林植说道:“我是说过要你把钱包还回来,但是我并没有说过还回来之后要让你走。”

他又说了一堆缘分啊云云,看到我妈从厕所出来,说了句学校有缘再见就走了,我呆呆地看他潇洒的背影,我去,这小伙子居然还背了个粉红色的书包。

  胖子听到林植这话一拍脑门,心里骂了句真是块榆木疙瘩,拉了拉林植的袖子,小声说道:“大哥,差不多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把他给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别一会叫群人来把咱给一锅端了,又不是在咱家那一亩三分地,啥事得悠着点。”

真的是缘分,我和老贱居然分到了同一个班,也是挺不容易的,一聊二聊,稀里糊涂老贱就发展为我的姐妹了。现在想想他是有预谋的。

  那人听林植说完,是气极反笑,“小子,我给你脸了,你真以为我还治不了你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逼我。”

扯远了,回到老贱和老白的故事。老白特鄙视老贱的娘娘腔,没有一点男子的阳刚之气。她觉得一个大男人能够走出林妹妹般扶风弱柳的姿态,肯定童年受了啥刺激。我没告诉她老贱外公是唱戏的,当年还是个红极一时的花旦,老贱从小被扔给外公外婆带着,耳濡目染,一手兰花指学的惟妙惟肖。而老贱也看不惯老白的二,他觉得一个女孩子能二到如此,她出生时一定被产钳夹伤了脑袋,然后语数外一定是看门大爷教的。

  说完这句话,那人以为唬住了林植二人,转身又欲走,谁知那只手掌又牢牢卡住了自己的肩膀,这次真的是勃然大怒,想都没想,那人回身便是一拳直奔林植面颊而来,林植看似不急不缓,脑袋只是微微往后一抬,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便如同石沉大海击了个空。

他俩结下的仇,还要从那天说起。

  也是趁着这一拳,那人挣脱了林植的手掌,此时刚刚已经慢慢散去的人群又围了上来,不过那人已是顾不得这么多,恶狠狠地盯着林植,想自己混迹江湖多年,今日碰到这两个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已是不易,还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不是找死吗?

老白大一时暗恋一个男生,据说是男神学长,蹲点两个礼拜后终于摸清了人家吃饭上课回寝室的规律,一度拉着我制造邂逅。

  经过这么两分钟的折腾,那人本就隐藏在人群中的同伙一开始也以为息事宁人了,都没有出来,到了此时看到情况有变也纷纷站了出来,四五个人把林植和胖子围在了中央。

那天她想出了个绝妙的办法可以和学长搭上话,兴奋地一晚上没睡着。

  胖子见状脸都青了,虽说从小到大也是调皮捣蛋的主,大大小小也打过几场架,但那学校里的打打闹闹哪能跟社会上的亡命之徒比。

学长去食堂吃饭比较早,食堂还没几个人,他一个人坐在桌子前吃饭。

  咒骂道:“他娘的,林植,你可是把老子害惨了,怎么着,让我说中了吧,来帮手了吧,我真想给你一锤子。”

老白本来设定好的剧情是,端着饭盘子优雅地走着,路过他身旁时不小心小手一抖,饭卡飘了出去,刚好落在了学长旁边的地上,这时候,老白呈焦急状哎呀一声,表示自己一手拿饭盘一手拿包不方便捡。然后学长就弯腰替她捡起来,温柔地说,同学,你的饭卡。

  然后话锋一转又说道:“妈.的,一会挨揍的时候你趴在我身下,我肉多皮厚禁揍,你这弱不禁风的再给揍出个好歹,我怎么给你家老爷子交代?”

接着老白娇羞地说,谢谢,咦,你不就是开学帮我搬行李的学长吗?

  林植笑着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平日里你最会吹牛皮了,这真来了事,你看你吓得这怂样,不过让我欣慰的是还知道顾得上我,患难见真情啊,就凭你刚才那番话,我就感觉自己越发爱你了,哈哈。”

然后谈话间她自然地把饭盘放在了他桌上,借着感谢的名义眉来眼去就成功地要来了学长的联系方式。接下去他俩的发展就如瀑布一样浩浩荡荡、一泻千里奔向了光明的未来。

  胖子一咧嘴:“你要是平时说这话我还能给你回应一下,现在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些风凉话,你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

后来她领悟,瀑布看似一泻千里,但它底下往往有个沟,浩浩荡荡直接奔进了沟里。

  林植拍了拍胖子肩膀,把挡在身前的胖子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正色说道:“我脑子被驴踢没踢我不知道,但是我能保证你的脑袋今天肯定不会被他们踢。”

老白真的很优雅地去了,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扭阿扭,在远处瞭望剧情的我真心挥了好几把汗。为了体现出自己的美丽大方,她穿上从没穿过的高跟鞋就上战场了,在寝室彩排时还差点扭伤了脚。

  说完林植径直走向偷钱包的那人,原地,一拳砸向那人脑袋,速度之快,那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眼睁睁看着拳头落在自己脸上,然后侧飞而出,倒地不起,这时林植才开口说道:“这才叫出拳,你刚才那简直就是绣花枕头。”

还好,她一路平安地扭到了学长旁边,饭卡也很顺利地飘到了学长身旁的地上。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娇羞的哎呀两个字,学长也还坐着无动于衷。不知从哪踹出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捡起饭卡,咆哮了一句,哈哈哈,白二傻,这上面的真是你?

  刚刚说完这句话,围着的其余四人见眨眼间己方就被击倒一人,直接奔着林植冲了上来,他们冲向林植,林植不退反进,朝着中间那人就迎了上去,一记贴山靠撞在那人胸口,看似弱不禁风的林植毫发无损,那人却被撞飞了出去。

老白的脸顿时成了绿色,和便秘了一礼拜一样,关键时刻居然这么叫她。那个人还拿着饭卡大笑着端详了许久,此贱人正是老贱。

  紧接着林植脑袋一扭,躲过一人砸来的一拳,另一人在林植背后欲勒住林植脖子,手刚刚饶过来,便被林植抓住,然后一记过肩摔直接把这人砸在地上,然后胳膊肘猛的击在这人胸口。

老白决定不管这货继续自己的剧情和学长搭讪,只见老贱把饭卡凑到了学长眼前,说,学长你看,像不像梅超风?看这犀利的发型,哈哈哈。

  与此同时又有一人的一记鞭腿也来到近前,林植左臂抬起,硬生生抗下这腿重踢,同时手掌向下一搭便把此人脚踝抓在手里,猛的往前一拉,直接把这人双腿分叉开了裆,这人在地上疼的鬼哭狼嚎。

学长默默地看了一眼饭卡,再看了一眼老白本尊,温柔地笑了。

  最后一人刚才一拳击空,拳风擦着林植而过,人已在林植身后,在林植给另一人双腿开叉之时,这人回身一脚从林植右手方对着林植脖子横扫而来,林植左脚侧跨半步,身子整个向左侧倾斜而下,恰好躲过此人一腿,同时左脚脚底逆时针一拧,左手扶地支撑住身子,右腿弹射而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直接脚尖点中那人脸颊,那人一嘴牙齿就不知碎了几颗。

老白顿时眼前一黑,一个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手上的盘子一歪,上面的汁哗啦啦地倒到了学长的桌子上。

  林植走到看傻了的胖子身旁,一巴掌呼在他的脑门,说道:“醒醒醒醒,走啦,还得快点去学校报道。”

真的是如瀑布般一泻千里了。坐在远处观望的我一口饭噎在了喉咙口,半天没下去。

  二人拎着行礼,走过还瘫倒在地上的几人身旁,只听林植好似自言自语一般,恰好又让几人听了去,“我这么宽宏大量的人,本不想跟人过多计较,结果你说你走就走吧,走之前还非得装大头蒜,威胁我?他奶奶的,不揍你揍谁。”

老白没想到老贱认识那学长,不但把自己人生中最难看的证件照拿给了学长看,还比喻成了梅超风,让她的形象一落千丈,她在心里默默的诅咒了老贱一亿次,本来完美的邂逅,因为老贱的出现成了惊吓。

上一章

不能不说老白偶尔还是非常机智随机应变的,菜汁全洒在了学长的桌子上盘子里,老白有了很好的理由请他重新吃一顿饭,再光明正大地坐在他对面真诚地道歉,如果旁边没有老贱的话,还真是一个美好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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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眼力见的老贱愣是也坐了下来,二人晚餐变成了三人晚餐,就着“那些年,我们拍过不忍直视的证件照”这个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老白看见老贱饭卡上的照片,笑的嘴巴都歪了,还说她像梅超风,他简直一洪七公。

下一章

老贱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丢饭卡都是里面的钱被刷光了才被送回来。

图片 2

老白很直接,因为你丑啊。

她娇羞地瞄着学长说,要是长成学长这样的,捡到的小女生肯定立马屁颠屁颠送回来。

老贱哼了一声,那是你们女的没大脑,我要是捡到比我帅的,先把照片涂成猪头,看他以后还怎么用这招去勾搭妹子。

果然是骚浪贱,够贱。老白说。

你还白二傻呢,够傻。老贱说。

对面的学长微笑地着看着他们互喷,默默地把自己的盘子移远了一点。

从那以后,老白就算正式和老贱记上仇了,老贱大老远就喊老白白二傻,毫不给她留脸面,老白自然也很不客气地喊回去,骚浪贱。有时候我看着他俩互喷地太激烈,只好抱着脑袋忏悔,是我的错,我怎么就给他俩取了这么符合气质的外号呢。

由于老贱的搅和,老白反而跟学长更快地熟了起来,就算每次接触基本上都处于他们三人一起的场面,老白还是很开心的。

那天学长过生日,老白打扮地花枝招展去了,经过这么些日子的接触,她觉得学长对自己的印象并不差,再努力努力肯定能成就一段佳话,老白虽然二,但是个自信的姑娘,何况她长得挺漂亮,这世道只要颜值高,白二傻就能演绎成萌萌哒。

乱哄哄的KTV包厢里,老白一时没适应过来,烟雾缭绕后面,她看见学长抱着一个姑娘坐着,顿时她的小心脏就痉挛了。

她合上门退了出去,自己开了一间包厢,孤独地唱着伤感情歌。

我爱的人,不是我的爱人,从他们的眼神说明了我不可能。

歌词可写的真好啊,和老白还没说出口的暗恋一样,就这么夭折在了摇篮里。

哎呀,走错了。门打开,探进来一个脑袋。

呦,白二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探出去的脑袋又探了回来,是老贱。

老白要是还有丁点逻辑思维,她就会发现老贱的处处破绽,她的包厢在楼上,学长他们的在楼下,老贱再怎么缺心眼也不会跑错楼层吧,还恰好在一整层的包厢中推开了她的门。可谁让老白是白二傻呢,刚好又处于脑瘫痪的失恋期,她更没心思多想。

老贱干脆进来坐了下来。

他也不问老白到底怎么了,拿起话筒开始唱歌。

两个人唱出了万人大咆哮的味道,吼着吼着,老白感觉心情舒爽多了。

而且她惊讶地发现,原来老贱唱歌很好听,和他平时一点也不像,声音低沉有磁性,一点也不娘。

她问老贱怎么不下去帮学长庆生,老贱说不去当电灯泡。老白又沉默了许久,老贱忽然点了一首神话,老白被熟悉的旋律拉了回来。

他俩合唱了一曲美丽的神话,老白是个特能放得下的女子,一首歌唱完,学长也就成为她心中美丽的神话了。神话,永远遥不可及。

这首歌有点难度,一般人还唱不好。而老贱唱的有模有样的,还真能把人听醉。

老贱接着点了一首新贵妃醉酒,唱到女声部分真是令人惊艳,他还翘着兰花指扭了一段,老白从苦瓜脸转为狞笑,最后笑地从沙发上跌了下来。

最后,老白是一路狂笑回寝室的,导致我们都以为她跟学长表白成功了。

老白跟我们说,那老贱一年级一次睡过了头,匆忙抡起书包狂奔出门,到了学校正赶上同学们在做广播体操,一个向后转,门口的老贱就一炮而红了,他忘了穿裤子,就穿了个裤衩,衣服一角还塞进了里面……

那老贱十岁还尿床,偷偷把床单拿出去洗,外公从外面干活回来,看见了说先让他擦把汗,拿起床单就往自己脸上抹,老贱至今不敢告诉他往自己脸上抹了什么……

那老贱……

老贱从没和别人说过这些,包括作为女闺蜜的我,因为这些惨不忍睹的蠢事,只会和自己喜欢的女孩说。只有白二傻不知道。

那天考完试,我们三个出去庆祝解放,老贱和老白又合唱了一曲神话,唱完他忽然问老白,我有没有一点点符合了?

啊?老白不解。她歪着脑袋想了很久,然后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

老贱随后也跟了出去。

我不知道老贱是不是也跟老白进了女厕所,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了什么,就知道回来后老白的脸又红又绿,这次跟便秘了一个月一样。

我喜欢的男生一定要唱歌好听,特别是唱神话,因为我最喜欢这首歌。

他还要会逗我开心,无论我多么难过伤心,他一秒钟就能让我笑出来。

开学第一次班级晚会上玩真心话大冒险,问到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老白这么说。

而那个做到的人,没错,就是老贱。

如果你觉得一切发展地真顺利,那就错了,老贱不愧是老贱,存的小心思连我也没猜到。

那时老白对学长的食堂捡饭卡计划,我只告诉了一个人,那就是老贱,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老贱在那个档口上刚刚好出现。

而那个学长,自然也是老贱早串通好的,比如老白在KTV里看见的一幕。

老贱虽贱,但不是故意要去搞破坏。谁让学长早有了喜欢的人,不过,那是另外一个秘密了,我只能告诉你不是KTV里坐他腿上的女生。

我问老贱什么时候看上眼的?

老贱说可能是开学吧,在门口看到一个女生,身旁放着一只大大的行李箱和一个鼓鼓的蛇皮袋,手里拿着的新生报名资料不断地掉,手忙脚乱地捡,他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女生有点可爱,满校园家长送来的学生,而她一个人来。

他让接待自己的学长去帮助她。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学长成为了老白后来的男神,他知道后捶胸顿足了许久,早知老白这么容易被勾搭,当时自己应该立马甩下行李去帮她扛东西啊。

老贱说这话的时候老白一脸鄙视,说,也要看脸的好吗?如果当时来的是你,我肯定把你当色狼,笑的这么猥琐。她这么说,却很幸福地靠在老贱手臂上,娇羞的小女人模样。

我就是猥琐咋地啦,你咬我啊。老贱很酷很贱地说,还不是一样被我勾搭来了。

大言不惭,分手!老白说。

行行行,我错了,是我倒贴的你。老贱贱笑着凑上去。

肉麻地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问老白什么时候看上眼的?

老白说可能是开学吧,人群中一个男生扛着和她的一样鼓鼓的蛇皮袋,雄赳赳气昂昂地扛着走,那时候她没觉得他娘。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早就遇见了,只是那时候没有发现。

桌上,正放着一桶他们孝敬来的鸡腿,人生中有两个闺蜜,一个叫个白二傻,一个叫骚浪贱,挺好,更好的是,他们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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