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放如花的年龄,谈感情也像枝尖第一批鲜花,羞涩涩轻展花瓣,一场不大的夜雨便随意打落,一分遗憾,三分却是淡忘。

同武大本身之间,倒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初恋。

       
距第一次见到武汉大学的樱花已经20年了。花开花落20年,一共见证了五次樱花盛况。

2013年游戏产业年会举办地:武汉美食旅游小贴士

2013年12月06日 来源:搞趣网 作者:ljb 搞趣网官方微博

为期三天的2013年度游戏产业年会于12月26日即将在江城武汉•光谷东湖新区举办,除年会丰富精彩的内容外,武汉当地深厚文化及美食与会精英也不能错过。

“九省通衢”的武汉,水陆交通便利,历史悠久渊源流长,千年文化积累造就了武汉丰富多彩的生活。相信的在武汉待过的朋友应该都听过这一句话:“学在华科,玩在武大,爱在华师,吃在财大……”

玩在武大:武大最为出名的是樱花,每年春季3、4月份的时候樱花盛开,都会吸引大批游客过来赏花;吃在财大:西南北三苑都是吃的,最值得去的就是西苑的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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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热干面

武汉的小吃以早点为主,同南方人吃早饭叫法基本一致,武汉人把吃早饭叫“过早”。其中被大家所熟知的主要是两样:热干面和鸭脖。武汉的鸭脖连锁店,全国各地都能看见,久久鸭和周黑鸭,这里给大家推荐汉口的精武路,这里是全国闻名的精武鸭脖的发源地众多做鸭脖的商家在这里云集,有时间的朋友可以去试试精武路的鸭脖子。而武汉的热干面则是起源于“蔡林记”,现在已经有百年历史。靠近光谷的户部巷就有分店,打车过去大概而且户部巷属于武汉的小吃名街,朋友们在品尝热干面的同时,也可以顺便品尝其他小吃,如豆皮、蛋酒、面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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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户部巷

武汉的旅游,除了武大可以去一下(光谷打车过去大概18块钱左右),朋友们也可以考虑去黄鹤楼(光谷打车过去大概25块钱左右)逛一下,跟湖南的岳阳楼、江西的滕王阁并称为江南三大明楼。对于这个名气较大的景点,小编去过一次,本人建议远观即可,作为一个人文景观,其本身的观赏价值并不能对得起它的门票价格。有时间的朋友倒是可以去东湖风景区看看,无需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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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黄鹤楼

这里是楚文化的游览中心,楚城依山傍水耸立在东湖磨山北麓,青石路面,红漆门柱,黄墙黑瓦,具有鲜明的楚文化建筑风格。东湖的梅园也是值得逛一逛的,梅园的梅花,一般在每年的2、3月盛开。因为梅花开花是需要温度,对于梅花而言,日平均气温达到5℃以上才是有效积温,当有效积温达到一定值时,梅花才能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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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来乍到是少年

报纸和电视总是报道武汉大学的樱花,我对这所学校,只知道这么多。

填在了四个平行志愿的第三个,没有多想,因为觉得轮不到。

结果我真的来到了武大。

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我的心里充满了忧伤,甚至忿恨。我连续落空了两个志愿,来到一个我的城市并不熟知的学校,我的虚荣失算了;满大街的施工路标和飘扬的粉尘,叫嚣着吹进我的脑袋,像是要让原先在那里保存着的种种画面都蒙上灰尘。

和父母在宾馆住了三四天,磨到报道前一天,我才搬进武大一幢半山腰里的宿舍楼。

爸爸妈妈临走的时候,在楼下的地摊上买了脸盆、扫帚和簸箕,留在宿舍里。面对来自各地的室友们,我觉得陌生而紧张,脑海中父母离去的背影转瞬模糊起来。我不会想到,他们在回去的动车上落了眼泪,在很多个之后的夜晚也落了眼泪。

我开始怀着落榜书生的心情落脚在狭促的六人宿舍,我的铺位在洗手池边的角落里,是个上铺。慢慢发现,大家曾经都那么努力,心中有着各自的遗憾,没有去北大,没有去清华,没有去……我的下铺是个豪爽的北方姑娘,为了和高中同班的男朋友一起上大学,放弃了人大,来到这里。过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时他们走到一起的时间,远没有我想象得那么久。但讲起舍弃人大到这里,她总是轻描淡写的。虚名如空壳,披在身上好像一件供人观赏的华裘。会觉得重要,是以为此身再也没有别的骄傲亦或珍视之物罢。这大概是武大教会我的第一个道理了。

学校与珞珈山结缘,学生必与高低起伏的楼梯难脱关系了,几学期下来,小腿肚子都要粗几圈。一到雨天,室外的楼梯眨眼变成瀑布,图书馆外汪洋肆意。空山迷蒙中,大概也算一景罢。我懒惰不爱带伞,不怕麻烦的长沙室友包里总放着两把伞——一把阳伞,一把雨伞。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就好像她的阳伞和雨伞,所以我便常常占雨伞的便宜。请缨撑伞,聊作弥补了。握着在雨中浮出锈味的金属伞杆,水滴噼噼啪啪地打在伞面上,低头快走,只想着赶紧回到宿舍。长沙室友特别留神地上的水塘,不住提醒我躲避“地雷”,不过再小心,偌大的校园地广路远,一趟出门,鞋子不免还是湿到内衬。

如果是在室内不用外出,雨天倒是令大家欢喜。室友们都有午睡的习惯,还达成一番共识,说雨天是最好的睡觉天气,确实这几个阴雨天里一歇下去,就是一个下午。在她们均匀的呼吸声里,外面昏云压山,雨大如豆,我们这一小方居室却好像天地间独存的完巢。案头点灯,几上沏茶,一点细茸浮散水面,热气中茶叶渐渐沉到杯底。再听不见雨声雷鸣,看不见乌云银豆,徜徉方寸,心里静中微漪。

也有动中取静,雨天我徒步到五六站开外的船点,一个人踩着四座小船,由疾风劲浪推去东湖深处。当日,带的是李贺的诗集,初时清风行欲翻书,后来毛毛细雨,雨滴大胆停在字上细瞧慢看。雨点越来越大,为了不至泡烂诗册,收进雨披下,登时已是狂风暴雨。湖上只我一叶小舟了。店家打电话催着回航,我就用力踩着踏板,穿破层层雨幕,蹋过浪浪水波。到了码头,船肚里积了好些雨水,我的衣服裤子也几乎湿透了。告别店家便往学校回走,路上还收到店家的短信,是不是遇上不开心的事情,可不要想不开了。哈哈大笑之后,赶紧回复,不为陌生人添忧。因为此事,后来店家还邀请我夜游东湖,教我开了一趟快艇,这是后话了。

     
1998年是我们第一次邂逅樱花。梅园四舍101的八位室友相邀一起去樱园赏花,我们从鲲鹏广场走到樱花大道、上到樱花城堡,大家开心的心情溢于言表。初到武大,每个人有期待,也有迷茫,有不舍也有不适应。当时以宿舍为单位的关系还是最为简单、直接。

珞珈山上数楼台

武大进门,有个牌坊,上面写着“国立武汉大学”,后面是“文法理工农医”——是我网上现查的。小篆写的字,和狐朋狗友们每次经过,都是一番讨论,却认不对又认不全。

刚入学一年,学校就要爆破这牌坊,另立新的。当时也算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觉着老东西为什么都不给留,大概在网上骂骂咧咧过;又是刚刚入校,哪都不熟,就知道这是父母送我入学进来的大门,又急又气。后来炸了以后建了新的,也没差多少,加之知道了有年份的真牌坊其实并不在校内,而在校门外的小巷孤立着,倒是平添几分羞赦了。

进门的右手边是最熟悉的教五,总像带着污渍的白色瓷砖楼身,深蓝色的不时兴的玻璃窗,四年也看不顺眼。五层楼,也没个电梯。楼梯又高又陡,每次上课急急往上奔,女孩子们总要互相提醒捂紧裙裾,不让楼梯下睹去了春光。回想起大一每周两天大清早爬上顶楼去上英语课,就感觉一阵气促袭来。更过分是楼里的老式厕所,且不说排起队来堵得走廊水泄不通,厕所里的尿骚味更是在教室里萦绕不绝。

教五前有个大草坪和花坛,倒是我很喜欢的地方。尤其是在武汉闷热潮湿的夏夜里,熙熙攘攘的,跳舞的老阿姨,带娃的父母亲,活蹦乱跳的小孩子,还有劲好像总使不完的大学生——轮滑、街舞、谈情说爱。这样的夜晚里,大概总是和我的长沙室友,正吃过晚餐,扎进这团热闹里。湖南人是天然的音乐家吧,我的室友小时候练过民歌、民族舞。她平日说话柔声柔气的,其实嗓门可以很大,笑起来声如洪钟,和她娇俏的模样大有反差。她的笑总让人也跟着不自控地一起笑,河北室友深受其害,每每宿舍夜聊听到长沙室友爆发的大笑,总会跟着边笑边锤床板,笑到后来简直要敲穿床板。隔天不明所以的对门寝室碰到了总要问起,昨晚究竟是什么好玩的,让你们笑成那样。长沙室友一双大眼睛漆黑乌亮,第一眼见她,抬起头来,像沈从文笔下无辜纯真的湘西姑娘翠翠。我这位因为潇湘小名潇潇的“翠翠”,喜欢在武大热闹的夜里,跟着广场舞的老阿姨一起跳舞,顺便消食。看着她和阿姨们跳着舞,耳朵里是嘈杂的人语、笑声,我吸进入夜湿热的空气,不由放任沉沉的倦意。

冬天的教五草坪,是另一幅光景。老人放风筝;大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卧在草坪上,或掩卷而眠,或席地读书;小孩子,一年四季、日复一日地狂奔追闹。大四,仿佛从一场沉沉的长眠醒来,急于把周围的一切都印在脑海里。想到这草地,四年,几千几百次地路过,却从未走进这片不变的布景。一天中午,吃过午饭,特意去超市买了一方大桌布,仰卧在绿茵上,体会着想象中的自由平和。一会儿,招来了对门的琪琪,冥想变成了茶话和野餐。又路过几位同乡好友,几番追逐打闹。本以为要同草地悄悄耳语,却又忘了草地,和身边的人玩闹起来。回想起来,记忆中的山山水水并不十分真切,只是某些人出现在那里,点亮了他们身后那一块背景。

过牌坊左手,是破旧的信管楼,看着说不上哪个年代的产物,只觉得摇摇欲坠。后来翻成新修的教务楼,灰色的建筑,中庸,少有记忆。

沿着进门的绿化带会经过小得只能称之池子的鉴湖,当中有个喷泉,只有大喜大贺时候开上几下。湖中倒是有些莲叶,夏天大概开过莲花或是荷花,但实在是并不出色吧,搜肠刮肚也想不起花色。

鉴湖边上,是最含蓄的教四,结满爬山虎,隐藏在一片碧绿里。夏天的午后,在教四的教室里上课,窗户上密密地扇动着巴掌样的绿叶,毒辣的阳光透过徐徐浮动的叶片,竟也温柔起来,投在玻璃窗上,被红漆斑驳的窗柩围成一幅幅清透的绿影的画。

鉴湖的上边那块大概叫作情人坡,一片绿林子里,几张石桌石凳。说是大概,因为武大太多的坡,太多又叫做情人坡。似乎是应该有个特指的情人坡吧,但是我们宿舍四年也没有搞清楚。私以为武大的每一寸土地大概都适合谈恋爱,如果前提是恋爱一定要发生在如画的景色中。这个所谓的情人坡,在武大就显得太过平凡了。不过要是有人说,因为结伴的人走上这个让大家的电动车都会熄火的陡坡,很是有相互扶持、相濡以沫的意思,那么这个名字倒是贴切了。但不得不提,武大的坡道中,最陡最长的,叫绝望坡。

这大概的情人坡上边是樱花大道了。樱花大道上建着高高的阶梯,高高的阶梯上建着方方正正的楼宇,这一块被称为樱顶。樱顶上,民国老楼置身鲜粉拥簇中,中和去几分高处不胜寒的威严冷酷,饶富古意的灰砖衬以四角琉璃绿的飞檐,如庄严的长者,于岁月中历练无言的智慧。由尽头处拾级向上,左手边,红框的窗户开开合合、折折叠叠,倒也错落有致,渡着清晨淡金色的阳光,浅映大道两侧不同方位的风景。紧邻的理学楼立在一个小土坡上,古朴敦实,传有很多鬼故事:什么建国前的停尸房,半夜女学生的哭声。当然不太可考。不过半夜如果在理学楼上课,地下阴嗖嗖的,还是不要想起这些故事比较好。

上新闻的呢,是樱花大道的人头——一个个后脑勺,春樱下,挤得人紧贴着人,不见花颜只见大头。其实,想看真正的樱花大概只有清早和入夜时分。第一批游人来之前,正是清时分,春天甜腻的雨露撒娇一样扑上面来,鼻息间却只敢小心翼翼地嗅。蘸着晨露的大道上,漫不经心地散着些半透明的粉色花瓣。

到夜里,最后一批客人走了,带走空气中的喧腾,大道重新变得娴静起来。如果是晚饭的节点,大道上便回荡着学生广播站的音乐和字正腔圆的闲谈,在空旷的大道上,贡献出了让“林愈静”的“蝉”声。夜深些,放了晚课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走着,空气里是密密交叠的细语,灯火下是微微颤动的花瓣。樱花被鹅黄的灯光照得通透,无声地落在衣帽上、书包上;有雨的日子里,花瓣裹夹在雨滴里,轻拍伞面。下一次打开雨伞,掉出二三,不由惊喜落红脱俗的玩笑。

再往樱花大道上边走是桂园。记不清是不是真的栽了很多桂树。夏天好像还没走,武大的校园就浸在桂子香里了,未见花开,已为花醉。诸园都笼罩在馥郁的木樨香中,反正,秋天是决不独独让桂园占去鳌头的。私心来说,最喜欢武大的秋天。天幕拉得很高,连奥场上那排高高的梧桐树,树冠尖耸,一副要扎破云朵的架势,依旧离天穹很远,很远很远……云彩像静置的棉花糖机里残留的几丝糖絮,如果真的要放在舌尖,应该是凉丝丝、桂花味罢。随着一点点秋深,掌形的梧桐树叶从指尖染上秋金,越来越黄,越来越脆,终于在一个早晨,染遍梅园边上的小道。登时,铺在晴空澄澄似金,铺在脚边簌簌作响。

还是说回桂园,说起来桂园其实是离大门最近的宿舍区了,所以各种店铺层出不穷,每天都像过节一年热闹。宿舍楼和家属楼之间的空地上,每天都蹲守着繁忙的快递员,大包裹、小包裹堆得堡垒一样,平日里颇重形象的女大学生们,穿着睡衣,来不及化妆,匆匆忙忙在包裹里翻找着。

在快递区对面挨着家属楼,有个菜场,因为在工学部和桂园的交界,叫工学部菜市场。一半是生鲜市场,瓜果蔬菜,生鱼生肉,腥臭扑鼻;另一半是熟食市场,散发着各类小吃的香味:饼面米饭的香,烘烤卤煮的香,热豆浆绿豆沙红豆冰的香。这菜市场唐突了鼻子,却绝不亏待嘴巴,也确实物美价廉,每天嘴馋的学生摩肩擦踵、排队朵颐。

顺着工学部菜市场走,自然是要走进工学部的领地里。工学部的特点当然是男生多。平时在文理学部上课,女生的比例偏高,偶尔坐一次工学部校车,我和室友便猛地觉得见了一星期的男生的量。工学部的楼都十分朴素,四四方方,灰不溜秋的,没有飞檐也没有琉璃,像剃了平头的憨厚的工学部的男孩子。有些楼身上还可以看见时代的印记——抹掉却并没抹干净的毛主席语录,红色的正楷,想必也有些故事在其中。楼都有些年代了,设施不行。我在某两幢里面上马克思和公选的时候被厕所惊到,竟然是半人高的木板门配拉绳的冲水设备,还不一定有洗手池。到晚上,这些旧楼看着怪阴森的,乌漆墨黑的大窗洞开在墙上,教室里的电子钟悠悠放着红光,好像一张张没牙的血盆大口。在工学部主教附近,还有一个教学楼间的连廊,下面的小门洞里,面对面放着两个表面开裂、从里面爆出海绵的沙发,却从没见人坐在上面,晚上经过两个沙发间,也颇有些瘆人。

工学部主教在我毕业不久前,被爆破了。我在里面上过一个公选,叫国画欣赏。不过在这个公选课上,来自城市设计学院的老师狠狠批评了这幢我们身处其中的教学楼。老师给我们看了他从东湖对面拍过来的照片,湖畔的绿树沿着湖岸线向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树冠平缓地从高到低延伸到天边的尽头,凝结在水雾濛濛的远方——但半途中梗起一座庞然大物,就是我们的工学部主教楼。老师几次拿手遮掉主教楼给我们看东湖线,口中啧啧叹息,走远了再看投影布上的照片,又忍不住走上前再遮住教学楼,执拗的样子把我们都逗笑了。拆除教学楼的时候,在里边上过很多课的学生伤心难过,感慨自己的青春也随这幢因为形状被戏称为“变形金刚”的大楼一起,如粉尘般灰飞烟灭;还有一些人大骂学校伤财,骂政府没有提前规划,如今又提出东湖风景线,朝令夕改。不过我不喜欢大楼,也不喜欢品评决策,我就喜欢楼前的东湖,喜欢课上老师耍小性子一样的审美评析。

东湖长长的湖岸与武大只隔着一条马路,武大的门口至少有四五个对着东湖开。顺着工学部行政楼往湖边走的门口,私以为是最美的门,尤其是夏天,两边绿油油的树盖锃光瓦亮的,女孩子们穿着漂亮的夏装欢笑着迎面走过来,一个微妙的坡度又正好挡住学校和东湖中间繁忙的马路,只看见漂亮的湖水在路的尽头盈盈地泛着微澜。走到马路对面,搭一辆环湖的402公交车,悠悠的,得一个奢侈的午后。

入夜,东湖边上的东湖新村外尽是通宵营业的烧烤摊和三三五五的闲游者。到凌波门前,蓦然灯火阑珊,一片河滩,静对几弯栈桥。曲曲折折的栈桥上坐满情侣和好友,面朝黑的天躺,背对光的路坐,体贴的微风把想说的话妥妥吹进想听的人耳朵里,酥酥的,柔柔的,不说话的时候,也感觉不到沉寂。偶有一阵人潮中的欢呼,便是有人扎进了东湖水里。几个年轻人在水里追逐打闹,几番嬉笑,一个翻身上来,踩得木板吱吖吱吖,湿漉漉地坐在留有白日余温的石板上,在晚风里,发出只有年轻人特有的爽朗的笑声,这样的夜里,谁记挂感冒发烧、功课论文呢?

凌波门进来一条黑不溜秋的长路便走到枫园,我住了四年的枫园。

大二重新装修,枫园里修了一条水渠,从珞珈山上引水下来,就在我住的枫十四舍边上。夏夜里,阳台和山风隔着薄薄一面窗纱,枕上听得到漱漱的水声。偶尔来借住的人总要问是不是厕所水闸漏了。玉盘朗朗,地砖染上月霜,结束一轮又一轮女孩子的座谈夜话,视线和思绪都越发模糊,有规律的蛙聒蝉噪却清晰起来,一声声隐没在睡乡里。

枫园隔着一条车道是并不显眼的梅园。梅园住的大多是国防生和理工男生,园里早春的红梅花和冬天的黄腊梅,大约是为了阴阳调和、刚柔并济?梅园有两三处阶数甚多的台阶,是下雨天观瀑的胜地。

梅园操场不大,但一到周五,它容得下学子路人、容得下近邻远客,容得下长长短短的四年又四年。梅操的露天电影是武大逾六十年的老传统,现任梅操老师傅在小操场上也放了二十余年电影了。经过梅操,我总忍不住期盼地望一眼放映预告栏。周三周四,放映栏便会张贴大幅的预告,字很一般,实话说还有点丑,不过手写的样式,配着颇为原始的观影方式,颇有意趣。

去梅操看电影,可以带小椅子,可以带桌布,也大可豪放一把直接席地就坐。晚上常有些小商小贩推着零食车进来,小小的黄光电灯泡打在玻璃柜台上,爆米花和烤香肠兼顾色与香地诱惑着观众。带桌布的人,常常是一家人或是一个寝室,带了各类小吃,野餐一样来看电影。叫被台阶正硌得屁股疼的人,分外羡慕。

一晚上一般两部片子,梅操紧跟着潮流,第一部通常是最近的大片,第二部则比较随意。后来还兴起在社交平台上投票选片。我在梅操上完整看过两部片子,一部是《美国队长》,六七点天还没暗透的梅操,层层台阶上坐满了人。美国队长露肌肉了,女生们一阵惊呼;美国队长单手甩飞直升机,背后湖北口音的老大叔惊呼,哪有人这么壮的。和电影院感觉完全相反,有种小学春游大巴上,塞满一车叽叽喳喳小麻雀的感觉。

另一次放的是一部悬疑片——片子非常冗长,网上评分十分只有两分。放着放着,忽然大屏幕上出现了进度条,平时让人感觉不到存在的梅操师傅,把剧情快进了几分钟。现场一阵大笑和欢呼。又过了一会,剧情依旧不知所云,没有进展,师傅更是直接用鼠标拖动向前,停下的地方正好是一处亲昵镜头,男主和女二号在大屏幕上激烈拥吻,师傅就默默从这里继续放下去了。操场上又是一阵笑声,还有人朝师傅吹起了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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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在小巷与食堂

提起武汉,总是要说热干面。我不喜欢热干面甜的芝麻酱混着咸的底料,不过很多非武汉人到了武汉,都迷上了热干面,每天过早必来一份——武汉人把吃早饭叫过早。

之前有见过某媒体征召武汉人吃热干面的照片,才发现武汉人真是吃热干面吃出了杂技的难度,坐着吃太寻常,站着、走着、跑着大概才是武汉人吃面的常态,保安边站岗边吃,情侣边逛街边吃。我有个武汉本地同学,一次我们坐上校车的时候,她手里正提着热干面,上了车她拔出筷子吃了起来,路上驶过一个减速带一个颠簸,筷子飞了一支出去,她不以为然地用剩下的一支筷子大快朵颐,神情不变。那时,武汉刚通第一条地铁,没出几天,就有妇女车上吵架,热干面扣头的新闻。热干面大概还充当火爆的武汉人随身携带的武器。

武汉的口味很重。不同于南方的精致,武汉食物做得颇为豪气,重油重盐重辣椒。每当回家,身处江南口味清淡的亲友们都会问吃得惯吗,妈妈总要替我回答,她点不辣的(菜)吃,(菜)也会带点微微的辣,对她(来说口味)正好了,记得有个长辈因此惊呼“想必武汉人的锅子都是辣的”。其实在武汉呆了四年,我倒是很习惯这份咸辣,到了哪里都周期性地想吃点辣。妈妈本来嗜辣,吃过一次之后,心心念念不忘武汉的鱼锅——新鲜的河鱼,配上时令的蔬菜和大红辣椒,放在一口大锅里,底下燃着木炭或者酒精端上桌,狠狠的红油和辣子,吃得人喉头冒火背后生汗,却又欲罢不能。

可怜我的老乡们,却很多仍旧口味清淡,大一第一次老乡聚会,大家玩游戏,定好输的人就要吃一道放了一点辣椒的肥牛汤,结果玩了几局,有人落泪,有人流涕。告诉我的武汉同学,她大翻一个白眼,豪爽地说,我在,一口干了。武汉菜却也不同于北方菜的粗犷,有丰富细致的粉面系统。武大广八路门口出来,一条开满粉面摊铺的街,牛肉面、牛肉粉,鲜红的辣椒,带着筋却酥化的牛肉片,一把葱花一把香菜,就着劲道的细面、软糯的宽面、耐嚼的红薯粉,不论寒暑晨夜,都是对身体最朴实、最真切的慰问吧。和武汉同学出游坐了一晚卧铺回汉,第一件事,没放下行李,直奔早点摊头,先吃上一碗广八路的牛肉粉。武汉同学的同学去了上海以后,最怀念的,是武汉的牛肉面,她说,上海没有面。

当然,上海做不好武汉的面点,武汉也做不好精致的上海小吃。广八路、八一路叫卖的小笼包,面皮汤馅无一地道,口味着实一般,就是当地名气响当当的四季美汤包,也是肉少汤寡,令人失望。大四的时候,武大周围忽然开了四五家上海锅贴店,但完全不是上海锅贴的样子,一个长条两端开口,没有汤汁。不提生煎,皮厚肉少没有汤汁。街边还有各种全国各地的小吃,天津煎饼果子,江瓦罐汤,重庆的担担面,但都不出彩。其实武汉就是武汉,没必要做些外来的点心主食。

武汉人很喜欢吃红薯,叫它苕——不知为什么,也用它骂人蠢笨。武汉的苕面窝很普通,普通到武汉人想不到给外乡人介绍,但我觉得苕面窝是武汉本土点心的一绝。所谓苕面窝,就是把红薯切碎了用面粉糊成一个指节厚的面饼,放在滤勺里,进油锅炸得金黄通透。捞出来,沥去还在嘶嘶冒泡的油滴,轻吹几下,咬上去脆中带酥,齿颊留香。红薯的清甜流溢在金黄的面糊间,相得益彰。枫园食堂有卖,但是过了早上八点,常常断货,即使买到了,也是冷的面窝,不脆,而且浮出一股油腥味。苕面窝,比逼近的期末考试让我早起的次数都多。至于武汉人下馆子点餐总要点的麻圆,有时候做到人头一般大小,只是哗众取宠,里面是一包空气而已。在我看来,远比不上街边寻常的苕面窝。

武大校园里究竟有多少个食堂,我数不过来。各个食堂旁边,还要开设小食堂、餐厅,都是用学校发的校园卡刷卡吃饭,但是名堂多着。比如清真菜,有的开设在小食堂里,有的自立门户,就叫清真食堂,全程由回族人拉面、切肉、烧汤。武大120周年校庆的时候,给学生发了好像是二十五一张,总共两张的饭票。很多人换了清真食堂五十块钱的大盘鸡一顿,无一不是满足而归,不过我始终没去工学部吃过一次大盘鸡。某一年爸妈来看我的时候,我带他们在工学部的清真餐厅吃过一次羊肉锅,切得四四方方的羊腩块,放进嘴里,皮与筋入口即化,肉质酥嫩而不柴,一锅汤成色透明鲜亮,一口大开食欲,两口温润肺腑。锅里,卷心菜青脆,胡萝卜红艳,苕粉透着汤的颜色,夹一筷子赶紧哧溜溜吸进肚子。价钱也很是公道,大概是三十块钱,爸爸妈妈连连说食堂这个水平,他们也就放心我一个人在武汉生活了。

清真食堂很有意思,员工们在食堂好像在家一样随意自在。在工学部的清真食堂,常常看见骑着玩具车的回族小童,从后厨里骑车出来,睁着滴溜的大眼睛含着笑意看人。女人们常常脸颊红扑扑的,带着一份居家的慵懒,裹着头巾之类的东西,从雾气腾腾的厨房出来,不由让我恍惚觉得是从家里的浴室走出来的女主人。

说起来,在别的食堂,如果是一男一女的师傅,常常是夫妻。有一次,不是饭点,食堂本就算安静,窗口里一对师傅吵起架来,吵着吵着,丈夫气得把刀用力劈进案板里,登时,大家面面相觑,没人出声,偌大的食堂真的让我体会到小时候写作文常常用的形容——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不过大多数时候,男的炒菜,女的打菜,分工干活,画面还是一派和气。

食堂外面,也有很多夫妻一起出来打拼。一段汤头,一块面饼,一勺油盐酱醋里,又是几分无言的默契,几处共同的牵挂呢。

枫园饭店口味很差,没两年就破败了。边上有一个小店,倒是生意越做越好,店里卖炒粉、炒饭、炒面,也卖煎豆腐、煎饺。如果是炒饭,饭是店家自己蒸的,就不收成本,粉面则加一块钱。大锅重油,鸡蛋炒得蓬松,就着青菜火腿,不管是什么主食,吃着都很香。炒菜的是一位老伯,瘦削的高个,说话带着湖北地方的口音,有点含糊;老伯炒菜,他的妻子,一位简单束起灰黑色长发的老婆婆,就会帮他切菜、递食材,两个人住在店面里隔出的一个铺位上。老婆婆负责收钱、找零——接过零钱的时候会发现,婆婆有一只手缺了个大拇指。两个人总是笑眯眯的,学生忘了带钱,也会热心地提供赊账。一次,在等饭的时候,他们看着我和室友,忽然叹了口气,婆婆说,孩子你们的学校可真好啊,要是我们的孩子也像你们这样就好啦。我们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宿舍楼下有一片现做小吃摊,同学们戏称为枫园CBD。其中一对夫妻拼起几张木桌,放上各式粉面,还有大小不一的盘子,里面荤素俱全,可以自由搭配。后面摆着个煤气灶台,不间歇地煮着六口小铝锅。学生们把自己想要搭配的食材写在便签上,妻子就会准备好,然后读给丈夫听,丈夫滴着汗,在雾气里挥勺不断。我有挑食的坏毛病,一次,我在我的单子上写:不要葱,不要海带,请把蛋搅碎。正是生意火爆的饭点,小锅里换了一波又一波内容没有停歇。丈夫听到妻子读我的要求,破口大骂谁那么多事,吓得我在人群里缩了缩脖子,东西一好赶紧撤退。后来,学校管得严,赶走了私设的摊贩,他们再也没有出现在这里。

梅园小馄饨很有名。夜深了,老板夫妇悠悠推出小车,车上扯下一个黄光的灯泡,下面馄饨锅袅袅腾起热气,一丝丝水雾在暖黄色中流转、消逝。晚课结束的学生免不了嘴馋,几块钱买一碗小馄饨,就着葱花胡椒,吃得热气腾腾。有段时间,一度贪食梅园小馄饨的同学告诉我,今天开始她再也不吃梅园小馄饨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看到老板擦完鼻涕给人打馄饨,鼻涕还没擦干净,她推测是有鼻涕落汤里的。我哈哈大笑,其实吃面总也不免吃进些拉面人的手汗,眼不见心不想就是了。

武大门口还没修成广场的时候,很长时间搭着大大小小的工棚,走路并不方便。一排蓝色的塑料板后面,开着一家小小的铺面,叫韩日馆。店面很小,估摸只有九张桌子,但饭菜口味不错,价格公道,老板又待人殷勤,于是常常坐满了人,还有学生排队等桌子。后来翻修到大门口,店面大了一倍,老板的脾气也大了一倍,不似以前那么礼貌好客了,也常常粗暴地吼骂担任厨师的妻子。不过我们还是经常捧场,只为几道心仪的菜式。老板夫妻都是朝鲜族,店里贴着韩星的照片,卖烧酒、泡菜,不过锅包肉才是一绝,每次去,不得不点。炸得金黄酥脆的外皮,裹着香嫩鲜咸的猪肉片,淋着酸甜酱,每回为此等上二三十分钟,也心甘情愿,不啖不快。

武大有些所谓美食的传说。比如樱顶煎饺。饺子其实很普通,甚至寒酸,个头小,肉馅少得可怜。特别就特别在它的酱料,是一种甜甜的辣酱,老板亲自调的,学生们对此趋之若鹜。于是乎,流言四起,说老板就是本校化学院出身,才调得一手好酱。我在学校记者团的时候很想去问问,后来不了了之了。和老板接触一两次,只记得是很朴实的人。

工学部菜市场的糯米包油条也是一大传说。“物”如其名,就是糯米裹着一根油条,当中可以按个人口味加白糖或者鸡蛋、火腿、牛肉什么的。每次队伍排得老长。我吃过并不觉得特别,倒是很管饱。湖南室友喜欢,一般加个鸡蛋和肉松,有时再加一片海苔。我们买一个分着吃,不然以一份糯米的瓷实,工学部菜市场别的小吃当天是无缘了。

工学部菜市场里还卖过红豆馅的小糕点,在铁模具里当街做起来,拿到手里还是鲜热,一口咬开,是烫舌的红豆浆;还有香菇肉馅的大饼,油汪汪湿透手里的纸袋,吃一口就是满脸的油,但是馅料咸淡适中,酱香回味悠长;兔肉饭那家也不错,整个兔腿或是半只兔子,烤得鲜嫩多汁,拌上麻油、大蒜和香菜,一碗白米饭吃的喷喷香……有些摊位消失,有些出现,唇齿间,流转的是美味,也是人海中偶遇的缘分吧。

期末的日子总是难熬,一个个院系考完试、放了假,食堂就变得越来越冷清,昏昏的白炽灯空照着连排的座位。锃光的铁饭盆有些冻手,舀一口饭菜,是重热了的中饭,更咸了,多扒拉两口白饭也罢了。

日暮时分,最不能走近家属楼。五六层的旧式老楼里铁铲刮擦油锅,噌噌作响,猛地哪个窗户里又是刺啦一声,翻炒起来。油烟直冲出楼道,这家是排骨,那家是煎鱼……家家灯火,却不是我可以回的那一个。

年前,武汉湿冷的冬天很是磨人。为了准备期末考试,还是不得不往来在宿舍和图书馆间。路过梅园宿舍,宿管阿姨早早地在不锈钢防盗网上串起腊肠腊肉,浑浊的黄色油滴悬固在肉上,空气里似乎有一点点油星子。隐隐约约嗅进了年味,更催得归心如箭,坐立不安。

     
美丽的武汉大学位于珞珈山。教室、宿舍、实验室、老图书馆、理学院等等都错落有致的分布在校园的山腰。可以说每一天去上课,都是去爬山,虽然爬山显得很运动,但是当你把当成每一天的功课来看的话,就是一种折磨,一种心累呀。

故人欲辞黄鹤楼

四年,只似弹指间。一梦惊起,多少初见欢喜、深交哀乐,都只作惺惺惜别。

前程不辍,没多少时间留给遐想,只是偶之又偶,偷闲过往。晴时,想漫山樱花,多少个慵倦的午后,昏昏掩睡在书卷上。回暖天气,对镜比试新装,室友们互相调笑,又不迭帮忙扣上背后的纽扣。

初放如花的年龄,谈感情也像枝尖第一批鲜花,羞涩涩轻展花瓣,一场不大的夜雨便随意打落,一分遗憾,三分却是淡忘。对谁心生好感,为谁辗转反侧,又假意责怪春日扰人。弱冠年以为自己最配说爱,但自私和无聊的追逐皆不可免,要分开的还是会分开。回首想谈起,蓦觉得兴味索然。

夜中,雨打芭蕉也好,朗月当空也罢,繁星只似奥场上的那些,晚露倒像珞珈山中的旧识。也曾躺在床铺,睁着眼,望天花板,想读书接物人生的意义,想宇宙星辰无极的秘密,思绪漫漫然游走无边无际。为赋新词强说愁地忧虑未来,殊不知这样耗度心思时间,已经是大的奢侈。有一学年体育课选修了气功——为着不用每节课累坏自己,必选老年人也可为之的运动。其他学年选的是武术和太极拳,一样的道理了——气功老师课上教我们冥想。回宿舍,临睡前我也放上一段音乐,冥想片刻,不过心思并不太平,总是越发活跃起来,更加不能入眠。

大四临近终结开始慢慢分散,宿舍里人来人去,常常只留着我一个懒散的外乡人。某周,室友找工作的找工作,回家探亲的回家探亲,宿舍里就我一个人。信息学部的曦曦过来同住——信息学部在本部外面,走一趟也要半个钟头。曦曦很开朗,常常为小事能笑半天,也不在意我的点子是不是鬼点子,只要是和她实行起来,多半一起发人来疯,开心起来也就没有所谓的坏点子了。我跟曦曦说,我的大学太本分了,要趁毕业疯一把才好。然后,我们忽然在一天夜里从武昌骑行到汉口,骑过长江大桥,骑过人群簇簇,骑得精疲力尽,骑得放声大笑。也有一天,我们冲到租住在武大里面家属区的一位异性好友家里,让他的室友露出审判的眼神,让他连喊清誉遭毁,我们却得胜似地嘲笑他。赖着看鬼片,彻夜谈天,有一阵都想瞌睡了,却故意轮流叫醒其他人。第二天,直接走去毕业体检,让那位朋友惴惴后怕,生怕查出个熬夜引起的什么小毛小病。

我可以算是没有喝过酒,两三岁过节时候喝了一调羹黄酒直接睡倒的那次不算。我是很想知道醉酒的感觉,为什么古人要借酒消愁,今人也有酗酒上瘾呢。却可惜毕业冷冷清清,散伙饭那天女生没有喝酒,一桌上还有两个班上同学我不知道名字。天大——天津大学,简称起来颇为震慑——的一位学长和我说起过他毕业时的光景,宿舍四条赤汉喝到大醉,提着酒瓶蹲在路边就呜呜地哭了。看看我左右各奔东西,风未起而云四散,行色匆匆中,大家好像来不及为毕业感伤分毫。我没有体味到那种离别的哀伤,但在我心里,本该痛饮痛哭的。

曦曦推荐了某家的梅子酒,我们就点了大瓶酒的外卖,第一次用外卖点酒,总觉得有几分滑稽。夏夜,不合时宜地想起古人温酒而饮,点起宿舍里的小暖锅聊作“红泥小火炉”。把酒倒进白瓷碗里,隔水加热,打一个暖黄的小灯静静照在上方,倒感觉自己像是当垆煮酒的酒家人啦。清水微微翻滚,酒香亦盈盈扑面。瓷碗很烫,不好从锅中直接拿出,我便拿了大汤勺一勺勺舀进店家附送的两个小纸杯里,往复斟满,手掌只觉几番温润流转。对饮中,我们聊了些什么呢,我全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曦曦一时兴起拿出新买的口红试妆,在我们的酒炉旁对着镜子微微颤抖着描画,转过来,只觉得鲜唇配着微醺的红面,正好。

喝了一晌,仍旧没醉,离愁也不见生起。便托一个住在凌波门边的朋友再带些果酒来。速速吞了两瓶下肚,只觉得一阵眩晕,脑袋却依旧清醒得很。曦曦将三个靠背凳拼在一起,把我扶上去躺着。她就拿起我书桌上的李贺诗集,要读给我听,我抢过来说要自己读,却发现头晕目眩,不能识清,胡乱念了几行,就把书掩在面上养神。后来胃里翻腾,经不住吐了。曦曦喂我吃了一两粒香港产的养胃药丸,我稍稍洗漱,躺下睡了。依旧是无愁无恼,脑袋中平得很。只是后来一阵子闻不得梅子味。

武大再也不是我的武大了。没有宿舍可回,没有课堂可去,没有友人在湖滨在枫园在桂园等我探访。路上熙熙攘攘人声嘈杂,而我不再属于那些面庞带笑的少年,不过汇入一众游客,终归流向远处。

手绘一张宿舍楼前的雨后小景

     
我们从梅园走到樱园,需要上一个很大的坡上到樱花大道,从樱花大道再上到樱园顶,要走四层楼层。站在樱园顶上,一面是威仪的老图书馆、理学院、计算机学院的大楼,一面是枝繁叶茂的校园,有樱花大道、情侣坡、梅操电影院,远处是行政楼,以及后面的梅园和珞山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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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波呢,负责拍照噢

       
樱园宿舍建筑别具一格,是李四光前辈设计的,虽然历史悠久,但是实用性很强,作为计算机、外语学院以及生命科学学院的学生宿舍。

       
虽然是古老的建筑,那么悠久,虽然在樱花大道之上,那么浪漫,但其实当时的宿舍生活不是那么舒服:宿舍拥挤,盥洗室的环境都不是很好。

       
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我们前来赏花的心情。樱花大道的樱花全都是淡粉色的,像一片片白皑皑的小雪花。一阵春风吹过,樱花就一片片的飞漫到空中,洒落下来。

       
说一下武大的伙食,相对来说枫园和桂园的伙食算可以的了。梅园的伙食很一般,但是我们最可爱的樱园伙食是最差的。在学校的时候,偶尔也会因为上课或者是为了邂逅,嗯,登上樱园顶去就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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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园顶上的老图书馆

     
在鲲鹏广场,也有零星的樱花树。鲲鹏广场周围分布着体育馆、教二以及English
corner。在樱花盛开的晚上去英语角蹦几句鸟语,认识些校友,感受着初春的凄寒和寒风中闪烁的片片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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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鲲鹏广场

       
在校四年,恐怕也就只有这一次是那么认真的去欣赏樱花了。还记得有一年樱花刚开,突然一场倾盆大雨,几乎把所有的花瓣都给淋落;有一年樱花盛开,迎来了阳春三月的一场春雪,把樱花树覆盖得严严实实,那也是一种别样的樱花雪景啊。到了大四,学校的课程也很少,也没有心思去看樱花了。

2.

     
人总是这个样子,身临其境,不觉得那么美丽,只有离开或者失去后,你才会倍加怀念和珍惜。

     
到了2005年,因为家里老大要回学校答辩,我回到母校。错过了樱花大道上盛开的樱花,只见到了晚樱。还见到了大学的同学,老祝她还在读博士呢。

       
想当年要来武汉大学的时候,心情是非常的压抑,一个”高材生”怎么会沦落到武汉这样的一个地方,我们的梦想不是在北京嘛。带着失落,带着不适应,带着不满足,浑浑噩噩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学校环境的恶劣,宿舍又冷又潮,洗澡又没有热水,洗手间又臭又脏。好阴暗哪!为了立志加强学习能够有所成就,马不停蹄的去学习计算机专业的课程,然而没有办法完成全部的学分,拿不到双学位,只有作罢。而自己在个人生活方面也非常的不如意。回想起来,我的大学给了我留下什么,除了美丽的樱花,清冷的梅花,扑鼻香的桂花之外,我们还有什么?我们还有篮球,我们还有小桔灯,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们看录像、我们喝酒,我们要毕业了……我们在最后的时光,我们好多感慨,说出去了又如何?所留下的记忆就是这么的支离破碎,这么的起起落落,跌宕起伏。怀念我的青春,怀念我们曾见过的、认识的、欣赏的那些人阿。

3.

       
去年的三月,为了看樱花,加上大学入学20周年小聚会,我们一家和亲人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直飞江城武汉。这也是小熙熙第一次坐飞机,她兴奋的不得了。以前玩游乐场,感觉都是虚幻的,这次直接飞到空中,很刺激很欣喜。但是遇到了气流,飞机颠簸的厉害,她也有一点害怕了,当然比起他的表哥,她是强了很多,表哥吓得不敢说话,闭目养神。到了武汉,我们选择坐地铁去我们入住的酒店。到了目的地,我们先去当地吃了个小吃,感受了武汉的小吃,久违的味道呀。武汉12年没去,发展非常快,高楼林立,马路纵横,完全认不出来了。

     
酒店由于订房的原因,好运给我们升级到了家庭套房,非常宽敞。几个大学同学也一并入住在这个酒店。第二天我们一行直奔武汉大学,我的母校。

       
凭着我们的毕业证,很顺利的就进入了校园。陪着家人们一路介绍学校,一路介绍樱花。带着她们沿着樱花大道,走上樱园顶,经过逸夫楼,行政楼,下到了奥林匹克运动场。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我赶到经济管理学院去见同学们,还有我们的马导。同学们和老师样子都变化不大,除了岁月给大家增加的人生经验。我们的冷美人发圈说,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中午他们去学校食堂吃饭,我们一家前往东湖磨山去玩。再次好好的把樱花看个够!晚上跟老师、同学们聚会,十几年没见面了,该有多少话想说呀!但是相聚时光短暂,看到彼此笑容盈盈、纯真开心,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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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到今天,今年的武大樱花也已凋零。我们的人生岁月就在不经意间匆匆的过去。时间会冲淡一切,也会改变一切。唯有我们的初心不变,祝大家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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